🔙 幕布之后 ⚙️

【人物】

老周：照相馆老板，五十多岁。 小严：来打工的年轻人，二十出头。 白老师：退休中学教师。 阿麦：外卖骑手。 苏琴：社区合唱团指挥。 【场景】 老式摄影馆。前台摆着褪色相框，里间挂着可替换的背景布：雪山、书房、城市夜景、纯灰布。顶灯有些发热，风扇缓慢转动。——幕启——老周：（抚平背景布）别小看这块布，皱一道，照片里就像人生拐了个弯。小严：可现在谁还来馆里照？手机一举，滤镜一套，什么没有？老周：滤镜快，郑重慢。有人偏要慢这一回。（铃响。白老师进。）白老师：我预约过。证件照，不，等等……还是拍张正式一点的。小严：办手续用？白老师：不是。下个月学校百年校庆，请退休教师留影。我教了一辈子地理，总不能穿着菜市场买菜的夹克去。老周：那就书房背景？白老师：太像假装。灰布吧。人站直，就够了。（拍照时，白老师反复整理领口。）小严：（小声）一张照片而已。老周：你看着。白老师：（对镜头）我带过的学生，有的去南极，有的在县城修桥。照得清楚点。以后墙上挂着，别让他们认不出我。（快门声。白老师长出一口气。）（铃又响。阿麦穿骑手服冲进来，额头冒汗。）阿麦：老板，十分钟能拍吗？平台让我更新头像，说本人认证更清晰。小严：那就站这儿，别摘头盔印子都在额头上。阿麦：等等。（从包里掏出一件衬衫，套上）我想拍两张，一张认证，一张寄回老家。小严：寄回老家还穿工服不是更真？阿麦：真归真。可我妈总觉得城里人都坐办公室。我不是要骗她，我是想让她少操一点心。老周：（换成城市夜景背景，又停住）你自己挑。阿麦看了看，最终指向纯灰布。阿麦：别夜景了。太像电影。就这个。像我本人。（快门声。）（傍晚，苏琴抱着一摞节目单进来。）苏琴：老周，给我们合唱团拍张合照，明天演出海报要用。人一会儿到。小严：大妈们拍照最难统一了。苏琴：谁说是大妈。我们有修自行车的、有卖早点的、有图书馆管理员。白天各忙各的，晚上凑一块儿练《黄河》。站不齐，声音总得齐。（众人陆续想象中入场，椅子挪动，衣角摩擦。老周指挥站位。）老周：高的后排，矮的前排，别抢中间。苏琴：不，今天让唱男低音的老何站中间。他肺做过手术，能回来唱，值得站中间。小严愣住，认真去扶椅子。小严：老板，我忽然明白了。老周：明白什么？小严：摄影馆背景布后面藏着多少普通人的郑重其事。不是他们爱摆样子，是他们难得给自己一个“像样”的时刻。老周：（笑）灯调暖一点。郑重的事，值得亮堂。（众人面对镜头，安静下来。风扇仍转，幕布轻轻鼓起，像有人在后面替每个人把生活托住。）老周：三、二、一——别笑得太用力，站稳就很好。——快门落下，幕落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