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🔙 双勾之后 ⚙️

【舞台提示】

夜。舞台中央只有一张桌子、一部发亮的手机、一把空椅子。四周悬着几块半透明纱幕,像聊天窗口。每当手机亮起,纱幕上便浮出淡蓝色的“双勾”。
人物:
甲——等待回复的人。
乙——始终没有现身,只以“正在输入中”的光标、撤回提示音、以及偶尔闪过的头像存在。
旁白——像一位冷静的实验记录员。
合唱——由“猜测”“体面”“自尊”“荒谬”四个声音组成。
【灯亮】
旁白:
晚二十三点十七分。甲发出一句话:“明天的展,你还来吗?”
信号良好。网络通畅。对方已读。
(手机轻震。纱幕上出现双勾。)
甲:(坐直,轻声)
看见了。
猜测:
他在组织语言。
体面:
别急,别人有别人的节奏。
自尊:
也可能根本不想回。
荒谬:(笑)
或者,手机被一只懂阅读但不识字的海鸥捡走了。
甲盯着屏幕,沉默三秒,起身,绕桌一圈,又坐下。
甲:
一个“来”,或者“不来”,总共也就两个字。
可这两个字像沉到井里,我在井口,听见自己的回声越来越多。
旁白:
晚二十三点二十一分。甲打开乙的头像,关闭。又打开,关闭。
这是当代人不出门的徘徊。
(纱幕闪烁,出现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”)
甲猛地站起。
猜测:
你看,我说得对。
体面:
坐下,别显得像在等。
自尊:
就算在等,也别承认。
荒谬:
也可能他只是在切换输入法。
(“正在输入中”消失。)
甲:
没了?
旁白:
是的,没了。
一个光标的出现,足以让一个人原谅前面的空白;
一个光标的消失,又足以让空白长出阴影。
甲对着空椅子说话,像乙就坐在那里。
甲:
你不回,是忙,是困,是忘了,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轻,不值得答,
还是觉得我这个人,像推送通知一样,划掉就算处理过?
我甚至开始替你发明理由,像替一位缺席演员补台词。
合唱:(轮流)
“他一定有苦衷。”
“他是不是在斟酌分寸?”
“会不会那句话哪里让他不舒服?”
“也许他在窗边,看着雨,突然决定做个沉默的人。”
甲苦笑。
甲:
真正可笑的不是不回,
是真空里会自动繁殖剧情。
一句已读,足够排演一整部戏:
第一幕,期待;
第二幕,自省;
第三幕,假装豁达;
第四幕,把沉默听成判词。
(手机又亮。甲屏息。纱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:“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。”)
荒谬:
精彩,连废墟都不肯留下。
体面:
别问,问就输了。
自尊:
把手机扣过去。
猜测:
也许那条消息本来是“我来”。
甲缓缓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灯光忽然柔下来。
甲:
原来我等的未必是回答。
我等的是一个证据,证明我投出去的话,不是落入黑洞。
可双勾只证明它抵达了屏幕,
没有证明它抵达了人。
旁白:
晚二十三点三十分。甲穿上外套,朝舞台边缘走去。
甲回头,看一眼桌上的手机。
甲:
明天的展,我自己去。
如果你来,我们在画前相遇;
如果你不来,这出戏也该散场。
内心戏之所以盛大,
不过因为现实太吝啬,
只给了一个“已读”,
剩下的台词,全由寂静代笔。
【灯灭。只余手机微光。片刻后,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