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🔙 两小时之后 ⚙️

傍晚六点,巷口那盏旧灯一亮,陈修的店门才缓缓推开。招牌上写着“修补旧书”,字迹褪色得像被时间磨过。门内只有一张长桌、两把椅子、几瓶浆糊和一台总是慢半拍的台灯。这里每周只营业两小时,周三和周六,雷打不动。

今晚第一位客人是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本封面脱线的诗集。
陈修:又是你。
女人:不是“又”,是“还”。它今天更坏了一点。
陈修:书坏得慢,读的人坏得快。
他接过书,翻开内页。纸张脆黄,夹着一张旧车票。
女人:我每次来,都像把一段记忆送来缝针。
陈修:我只负责把裂口收住,不负责让它不痛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听见刷胶的细响。门外的街道渐渐暗下去,偶尔有自行车铃声掠过,像从很远的年代传来。
第二位客人是一位戴帽子的老人,递来一本厚重的地图册。
老人:这本书没坏。
陈修:那您来做什么?
老人:来确认它还在。我年轻时走过的地方,都在里面。可我现在记不清那些路了。
陈修:书记得。
老人:人呢?
陈修:人只记得自己愿意记住的部分。
老人低头笑了一下,笑意很浅,像纸页上落下的一点光。他没有催促,只坐在椅子上,看陈修给书角重新压线。
两小时快到时,门外响起第三次敲门声。敲门的人没有进来,只把一本没有封面的薄册从门缝里塞进去。纸上写着一行字:请把这本书修好,别让它再把我带回去。
陈修盯着那行字,许久没动。
女人问:怎么了?
陈修把薄册放到桌上,轻声说:有些书不是拿来收藏的,是拿来告别的。
老人问:那你修它吗?
陈修抬眼看向挂钟。指针正好走到八点。
陈修:修。但得等下周。
台灯熄灭,门重新合上。巷子里风很轻,像翻过一页旧纸。那些被胶水、线头和沉默暂时留住的字句,在黑暗里安静地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