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🔙 镜子里的尺寸 ⚙️

商场三楼的试衣间总有一股淡淡的布料味。帘子一拉,外面的音乐和人声便远了,只剩一面镜子、一盏白灯,和我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衬衫。

我先是嫌它紧,肩膀像被两只手按住;接着又嫌镜子不肯替我遮掩,把腰间的褶皱、脸上的倦色照得清清楚楚。我扯了扯衣摆,越看越不顺眼,仿佛只要换一件衣服,眼前这个人也能一并换掉。那一刻,我几乎要和自己翻脸:怎么总是这样,连一件衣服都穿不好。
帘外有人轻声问:“需要换个尺码吗?”我没有立刻回答,只把衬衫脱下来,叠好,重新穿上自己的旧外套。镜中的人没有因此变得漂亮,也没有突然精神起来,只是肩膀终于松了些。我这才发现,刚才那件衣服并不是坏,只是不适合此刻的我;而不合身,也不等于我哪里出了错。
我挑了一件宽松的灰色针织衫。它没有把身形藏起来,只让我能自在地抬手、转身。结账时,我想起生活里许多时刻也像试衣:别人喜欢的样子未必适合我,暂时穿不进去的期待,也不必硬往身上套。
试衣间很小,镜子却像一扇窄窄的门。走进去时,我常带着挑剔;走出来时,未必就喜欢自己,但至少愿意再听听自己的感受。于是我把那件衬衫放回衣架,拉开帘子,慢慢走回人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