🔙 第七杯凉掉的咖啡 ⚙️

【人物】

周主任、林策划、韩工程师、唐记录员、保安老许【会议室。上午九点。长桌，投影亮着蓝屏，空调轻响。】周主任：好，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——把“那个方案”彻底定下来。林策划：我建议先明确“定下来”的定义。是方向定，还是口径定，还是文本定？韩工程师：如果技术边界没定，任何“定”都不成立。唐记录员（敲键盘）：我先记为，“关于‘定’的定义，尚待讨论。”周主任：可以。大家都很严谨。那先听林策划。林策划（翻开PPT）：第一页是封面。第二页是目录。第三页，我想说明一下目录为什么这样排……韩工程师：等一下。目录里“实施条件”放在“愿景”后面，不合逻辑。没有条件，愿景容易飘。林策划：正因为容易飘，才要先展示。周主任：都有道理。唐记录，“目录顺序存在优化空间”。唐记录员：记下了。【十点十五分。】投影忽明忽暗。韩工程师：我还是要强调，技术上能不能做，取决于“接口”这两个字。林策划：但汇报对象不懂接口，他们只看态度、看决心、看颜色。周主任：颜色很重要。上次就是因为颜色太冷，显得我们不够积极。唐记录员：那“蓝色是否影响推进气质”，要单列吗？周主任：单列。很关键。【十一点四十分。外面有人推来纸箱，里面是矿泉水和纸杯。】保安老许（探头）：订的咖啡到了，放哪儿？周主任：放门口，先不发。发早了，大家容易松。林策划：其实我还想回到第一页封面，“汇报稿”三个字是不是过于被动？要不要改成“行动提案”？韩工程师：叫“行动提案”就得真能行动。周主任：名字先积极起来，行动可以逐步积极。唐记录员：我有点跟不上了。现在是改标题，还是改性质？周主任：都先保留。【中午一点二十。盒饭摆开，没人离席。】林策划（夹着青椒）：我突然想到，我们其实缺的不是方案，是一个能把各部门语言翻译成同一种语言的总图。韩工程师：总图要建立在参数上。周主任：参数要服务于表达。唐记录员：表达要等待总图。林策划：总图要依赖共识。韩工程师：共识要先基于参数。【短暂沉默。筷子碰到餐盒边缘。】周主任：这个闭环很好，说明我们已经接近成熟。【下午三点。白板写满箭头、圆圈、问号。】林策划：我建议现在投票，至少把大方向确定。韩工程师：在问题定义尚未冻结前投票，没有意义。周主任：也不能说没有意义，至少能体现参与感。唐记录员：那投票结果是否具有约束力？周主任：可以有参考性的约束。林策划：什么叫参考性的约束？韩工程师：就是不约束。【保安老许再次探头。】保安老许：请问，咖啡还发吗？已经凉了两轮。周主任：发吧，提提神。众人各取一杯。林策划（喝一口，皱眉）：像今天上午的意见。韩工程师：不，是昨天的。【下午五点四十。窗外天色发灰。】周主任：我们梳理一下成果。第一，大家充分交换了意见。第二，若干关键问题被识别出来。第三，形成了继续讨论的基础。唐记录员：那结论写什么？周主任：写“原则上同意进一步细化后择机再议”。林策划：这句话等于什么都没说。韩工程师：但技术上没有漏洞。周主任（长舒一口气，合上笔记本）：很好。说明措辞安全。【下班铃声隐约响起。没人立刻起身。】唐记录员盯着文档最后一行，光标闪烁，像一枚小小的悬而未落的锤子。保安老许在门口收走空杯，数到第七杯时停了一下。保安老许：明天还开吗？周主任：看情况。林策划：也要先定义一下，什么叫“看情况”。韩工程师：这得另开个会。【灯光渐暗。投影仍亮着蓝屏。幕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