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🔙 门铃前九分五十九秒 ⚙️

【人物】

林遥:自由插画师,租住单间。
乔木:做声音采样的青年,借住三天。
门外的房东: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。
【场景】
傍晚,旧公寓。屋内不大,却像一座被生活临时搭建的舞台:没洗的杯子,晾在椅背上的衬衫,墙角一盆快枯的薄荷,一台开着录音软件的电脑。
(灯亮。手机震动。)
林遥(看消息,僵住):房东说,他十分钟后上来,说要“顺路看看热水器”。
乔木(摘下耳机):这句话听起来像侦探小说的第一页。
林遥:别贫。合同写了不能养宠物、不能转租、不能改装墙面——我们至少沾了后两样。
(两人同时看向墙。墙上钉着一整片手绘城市地图,红蓝线如毛细血管般延伸。)
乔木:这是艺术装置。
林遥:在房东眼里,这是押金蒸发器。快,撕下来。
(两人手忙脚乱。地图揭下时,带落一小块墙皮。两人沉默。)
乔木:现在它从“艺术装置”升级为“案发现场”了。
林遥(深吸气):杯子收起来,被子叠一下,鞋塞床底。还有你——你的箱子。
乔木:箱子里全是录来的声音。地铁报站、便利店冰柜的嗡鸣、凌晨三点楼道里的咳嗽。
林遥:房东不会因为你收藏了半座城市的回声就感动。
(乔木把录音设备往桌下塞,碰倒薄荷盆。泥土散一地。)
乔木:抱歉。
林遥(蹲下拢土):它本来也快死了。
乔木:你每天都给它浇水。
林遥:我也每天打开画板,但这个月一张稿都没交。
(短暂停顿。门外远远传来上楼脚步,又停。两人都抬头。)
乔木:还有七分钟。
林遥(忽然笑了一下):真奇怪。平时觉得房间只是乱,现在才发现,每一样东西都在作证。
乔木:证明什么?
林遥:证明一个人并没有按计划生活。证明她把餐桌当工作台,把夜里当白天,把“临时”过成了常态。
乔木:那我也有罪证。
林遥:你?
乔木:我说来借住三天,其实是因为我不敢回去。上一份工作辞了,新专辑只做了十四秒。我在录别人的生活声,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的人生也在推进。
(林遥停下动作,看他。)
林遥:你看,根本不用房东。十分钟一到,人会自己把抽屉拉开。
(乔木捡起那盆薄荷,小心扶正。)
乔木:那不如别藏了。
林遥:什么?
乔木:杯子可以洗,箱子可以放角落,墙皮补不回去,但没必要把活着的痕迹都抹掉。房东如果问,就说这里有人在画没完成的画,有人在收集城市的噪音,有植物半死不活,但还没扔。
林遥:听起来像失败者陈列馆。
乔木:也像证物室。证明我们没有把日子过好,但确实过着。
(门铃响。两人都一震。林遥没立刻去开门。)
房东(门外):小林?我就看一眼热水器,很快。
(林遥环顾四周:桌上摊开的草稿,地上的泥土,半揭的墙,旧杯子里干掉的咖啡痕,乔木怀里的薄荷。)
林遥(整理一下衣角,忽然平静):来了。
乔木(低声):要不要我先躲阳台?
林遥:不用。再躲,屋子也知道你在。
(她走向门,手搭在门把上。)
林遥:有时候,真正让人慌的不是来访,而是那十分钟里,你终于看见自己一直住在什么里面。
(门开,灯暗。)
【落幕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