🔙 餐桌上的沉默 ⚙️

傍晚的餐馆刚送走一桌客人，阿岑才发现，自己一直在等那句话。

他是店里最年轻的厨师，练了三年刀工，能把萝卜切成薄得透光的片，也能凭一口锅里的声音判断火候。可每次端出新菜，他最怕的不是客人皱眉说难吃，而是他们放下筷子，客气地笑笑：“还行。”难吃至少有缘由：盐多了，火大了，或是菜不新鲜。可“还行”像一扇半掩的门，让人不知道该推开，还是转身离开。那晚，他端出一道新做的炖牛肉。客人尝了一口，点点头，说：“还行。”接着便聊起天气，再也没碰那只盘子。阿岑回到灶台前，把剩下的牛肉尝了一块。肉已经软烂，酱汁也浓，却少了点什么。他翻出记在本子上的配方，一项项核对，最后才想起，自己为了赶时间，没有把香料炒到微微发亮。第二天，他重新做了一遍。香味从锅里升起时，他没有急着盛盘，而是站在炉边多等了一会儿。客人吃完，抬头问：“这道菜里放了什么？我想下次还点。”阿岑笑了。他知道，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惊天赞美，却比“还行”清楚得多。做菜像把心意递到别人面前，有时沉默，有时点头；而真正的滋味，往往藏在那句愿意再来的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