🔙 潮痕 ⚙️

人物：林岚，旧书店店员；周屿，来修空调的师傅。

地点：临街旧书店。午后，暴雨将至。（风扇摇摇晃晃地转。林岚用纸巾擦柜台，纸巾很快湿透。门外的柏油路泛着白光。）林岚：又擦不干净。周屿：（仰头看空调）不是漏水，是太久没洗滤网。灰裹着水汽，风一吹，就像整间屋子都在出汗。林岚：书也在出汗。你看这本，页角黏在一起了。周屿：（伸手，停住）别硬掰。晾一会儿，能分开。林岚：我讨厌“晾一会儿”。好像什么东西只要放着，就会自己变好。周屿：有些不会。只是先别让它更糟。（窗外一阵闷雷。林岚推开窗，湿热的风涌进来，吹动桌上的收据。她立刻关上。）林岚：夏天真正折磨人的，不是热，是黏。衣服黏在身上，话黏在喉咙里，连告别都黏黏糊糊，拖很久。周屿：你要告别谁？林岚：（把一张退租通知压在书下）这家店下周关门。我还没想好，怎么跟它说。周屿：（擦手）店听不懂告别。不过它记得谁在这里待过。林岚：你怎么知道？周屿：我上个月来修灯，看见你在门口给一只受伤的鸽子包纸袋。那天很热，你的袖口也是湿的。林岚：那只鸽子后来飞走了。周屿：所以你不用替它决定什么时候走。（两人沉默。风扇停了，屋里顿时只剩钟表声。）林岚：修好了吗？周屿：空调好了。店不一定。林岚：（笑了一下）你这人说话真不讨喜。周屿：天气也没讨喜过。（雨落下来，砸在遮雨棚上。林岚掀开书页，纸张仍旧微微发黏，却终于松开了。）林岚：等雨停了，我把书搬出去晒晒。周屿：别晒太久，会脆。林岚：你留下来帮忙吗？周屿：（收起工具箱）我可以等雨小一点。（两人将书一摞摞移到干燥处。潮气没有立刻散去，但窗玻璃上，终于有雨水开始向下流。）